阿糊的码字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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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也青/民国AU】赶三关(富家少爷也x戏子青)[上]

一句话文案:“我喜欢的人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平,对于我来说,无论是和你在一起,又或是其他哪个女人在一起,总之都是不能和他在一起罢了,又有什么区别呢?”

9K预警,ooc,常年语文不及格系列,又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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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】

秋天一凉,北方的天总是格外高些。

 

年轻的女记者在繁杂的胡同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,推着不符合自己驾驭的加重自行车,在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之后,最终还是选择找个人问问。

 

路上铺的青石板路历经风霜,推起来要些力气,车子轻微的摇摆着。这是条相对宽大的胡同,住的人家也多,老远就能听见收音机的声音,但是只能听歌大概,似乎放的是早年的京剧。

 

听戏的人闭着眼,躺在竹摇椅上,边上放了个小桌,沏一壶茶,缕缕白烟往上飘。要不是摇椅总是在快停的时候又有了动力,还以为椅上的人睡着了。

 

听着自行车与石板撞击的声音越来越明显,那人才睁开惺忪的眼,睡意还未去。半眯着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。

 

“伯伯,不好意思,吵醒您了”夹杂着适当的礼貌和歉意,记者小心翼翼的道歉。

 

老人愣了一会回神,花的这些时间好像就是用来挣脱睡意的。

 

“没事儿,我就咪一会”竹椅停止了摇晃,老人端起茶水呷了一口。

 

既然人已经醒了,记者短暂思考过后,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。问道“您知道王家府上旧址在哪吗?”

 

老人握着茶杯的手一抖,来了精神。“王家?那个王家?这姓王的可多了”

 

“王海先生府上,经商起家的那位”记者描述的更加仔细。

 

“好久没听见人这么叫了,这就是,姑娘有什么事儿吗”

 

“我是建设日报的记者,想了解一下当年王家的事,还劳烦您通融一下。”费尽心思找了半天的地儿居然就在眼前,想起之前兜的圈子,倒让人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无奈。

 

老人借竹椅的力站起来,朝着门口的方向,大门是枣红色的。因为是土漆上得色,已经不太鲜亮。门墩是两对小石狮子,虽然不威武好在雕的精细,活灵活现的更显得精致。前沿的木板快看不出花纹,偶有边角少经雨水的地方能看出其中精致。

 

“跟我来吧,我从小在这长大,也姓王。大概能告诉你想知道的。”自顾自的走在前面,老人回身叫了看着大门愣神的姑娘。

 

屋子是传统的三进院落,老人走进堂屋,拿了一套茶具出来放在庭院的桌上,热水舒卷茶叶,香味立刻沁了出来,王伯好像想起来什么,又折回屋里去。

 

“真是老来多健忘,我这年轻人来的人少,都忘了上点心。”王伯端着小瓷盘出来。

 

东西也摆齐了,架势也做足了,今日恐怕要当定这个说书先生。

 

“想知道那些啊,上了年纪了,有些小事记得不大清楚”王伯挠了挠头,挤出个笑脸。

 

“王家三少爷和挚交青老板的事”记者看着他,语气有些试探,她怕眼前这位老人真的记不起来,又或者不愿意说有的事。

 

王伯一愣神,随即又笑起来。

 

“这事儿是绝对忘不了的,我怎么敢忘呢。”老人的目光虚空,也不知道是望着哪里说的。

 

“他俩的事儿啊,得从头说起。”

【二】

王也与诸葛青相识在自己父亲的寿宴上。

 

那时候的诸葛青还不是后来扬名的青老板,只是个戏班里小学徒,和大多数的学徒一样,师傅不允许是绝对不能私自吊嗓,学戏也只能偷着来。虽然是后进班子,不过戏班主人好像挺偏爱这个学徒,让他和少数师兄们一起跟着自己练。

 

王海老来得子,自然宠的厉害,要星星不给月亮。王也正是顽劣的年纪,自然也和大多数的富家子弟一样,年少不识愁滋味,上头有两个管吃管喝管背锅的哥哥,怎么安逸怎么来,闯下祸也有人给自己善后,就算再是自己的不是,王海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顶多训斥两句,再没有多的。

 

就算是王老爷的五十岁寿,王三少爷也是端足了做派到各院晃荡,大多数时候他知道府里的丫鬟们在干什么,她们少有新鲜的玩意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,无趣极了。来了戏班子的事让王也有了兴致,府里平时有唱戏的,只不过都是些老头。因这次排面大,戏班主人带着徒弟打下手。

 

有了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,王也自然是高兴。戏没开始之前就在前台后台的飞奔,也不管撞着谁,遇到好玩的就停下来端详一番或者直接拿走。

 

这样的恶劣做法总是要遇到事情的,当打翻了戏子们画脸的油彩并且染了一身时候,王也恼羞成怒的对着那画脸的戏子发起了脾气:

 

“那个不长眼的往本少爷身上撞”这话说的实在不地道,明明是自己乱跑撞到了别人。

 

被呵斥的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,正给坐着的师兄弟画脸。还没有从油彩打翻的事实中晃过神,又被王也十足的少爷派头吓得一惊,也不敢追究缘由,只当是自己闯的祸,慌忙的只知道折身道歉。

 

“师弟忙着画脸未能多顾,不懂事冲撞了小少爷,我代师弟给小少爷赔罪”说完起身,向王也作了一揖,显得比师弟周到得多。

 

没等到受惊的孩子给自己道歉,师兄挡在了前头。

 

纵然三少爷顽劣,本性却不坏。这事放在往日也定就这么了了,事实双方心里都清楚。王也知道是自己先冲撞了别人,本不该有什么底气指责别人。偏偏今日翻了油彩,染污了自己为父亲祝寿特意穿上的的撒花洋皱的夹袄,也顾不得别的,蛮横起来不讲道理。

 

“我要听他给我道歉,跟你没关系”王也抬头对视着高自己一头的戏子,然后又偏头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师弟,带着一脸的不悦。

 

还没等师兄再次开口,躲在后面的师弟走上前看着三少爷。拘泥的锁着手指。王三少爷本来还打算计较,可看着红了眼眶的小戏子总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不是。小戏子长得标致,虽然瘦却并不显得女子一般的柔弱,眉眼还未长开却已有神韵,即使年纪小也隐藏不了清秀的风姿。

 

看到这样好看的人,王也气消了一大半。

 

“我也没打算怎么计较,你哭个什么,换身就是了。”此时王三少爷倒开始故作大方,好像刚才咄咄逼人的另有其人。

 

说完拉着小戏子的手,对看着他俩的师兄道:“他去陪少爷我换身衣裳,你找别人帮你去”看着他师兄略微担心的眼光,又加了一句“说不为难他就是不为难他”。

 

王也拉着小戏子,一只手就能纂满他的手腕。那人身上穿着单衣薄袄,人瘦又没有火气,手腕凉的不像话。王也手上的热量传到他手上,冷的有些不舒服。不禁斥道“你手怎么这么凉啊”小戏子听闻此话忙抽手出来。

 

王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,见他不答,又追问道“你叫什么名儿?我叫王也,之乎者也的也”

 

“诸葛青”

 

“这是个好名字”其实他不知道这名字好不好,只隐约的记得“纷纷青子落红盐”一句,是自己从苏轼文选里看来的,全诗也背不下,只知道是写吃的,少年人看书不解意思,看见好吃的便喜欢,也记得最清楚。

 

王也拉着他到了后罩房门口,边走边觉得自己是个属狗脸的。刚刚还对人吆五喝六的,转眼这还拉到卧房口来了,想着叫他进去不大方便,就让诸葛青在门口等着。自己脱了弄脏的衣服,选了件月白纱底刻丝的穿上。

 

诸葛青看着再次开门的王也,月白纱色衬得王也少了些刚才的恶劣,打眼看更温柔,不由得感叹“这件好看”

 

听着来自同龄人的夸赞,王也心里自然高兴。平日里府上的丫鬟从不主动评价自己,要求他们给出自己的看法时也都是囫囵的回答,今天听到诸葛青这句,虽然普通也更显得真挚,不由的更加欣喜。

 

少年人的喜悦藏不住,高兴就挂在脸上。“你这人还有几分意思,本少爷不计较你今天的事儿了,以前的江湖人说什么不打不相识的,今日你我也算是相识了,朋友一场,你也不许多想了”明明是想交朋友的,话到嘴边就成了这个味道。

 

诸葛青看着王也口是心非的样子,不由得笑了起来,别人口中顽劣的三公子也不像是那么难相处,只是生长于钟鸣鼎食之家,难免带着少爷脾气,也放下些心中的芥蒂。

 

“那可说好了”

 

自从寿宴相识,王也对这后台认识的戏子来了兴致,时不时往戏班里跑,有时候空着手去,有时候带些点心,府里的老妈子暗里曾劝告少爷此举不合规矩。王也并不往心里去,只说那人和自己合得高兴,旁的不管。

 

一来二去,两人也更加熟络。

 

玩耍嬉戏之余,惊异于诸葛青不同于身份的学识 ,但任凭自己怎么问他都不答。

 

最后王也用计偷来父亲的竹叶青,糊弄着诸葛青喝下去,才问出原因。

 

诸葛青的父亲是个端方的教书先生,却出人意料的爱上了风月楼的歌女,据说是迷上了她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,不顾劝阻执意娶了回家。后来家道变故,父亲身染沉疴,负债累累,又家徒四壁,积蓄甚少。母亲无可奈何典当了唯一的首饰送他学戏,而后音信全无。

 

说这话的时候,诸葛青倚着王也,看不清楚表情,王也只听到一声苦笑。

 

不久王也收到诸葛青托人捎话,今晚自己第一次登台,邀他来看。打晌午知道这事王也就安排着下午的行程,交代红姨今日回来的晚,爹要问起来就说自己出去有事,于是带了一个小仆偷偷溜后门出去。

 

王也进门的时候诸葛青正对着镜子,手上摆弄着下午登台的戏服。

 

“嘿”王也猛的身后一声,吓得诸葛青身形一颤。

 

“你可吓死我了”右手按照胸腔,诸葛青才偏头看着身后的人。可罪魁祸首不仅没有表现得一点心虚,反而大有奸计得逞的快哉。

 

“哎呦,这跟个待嫁的姑娘似的,不过脸上还差点胭脂”王也顺手拿起边上的圆凳坐在诸葛青边上。

 

诸葛青被说的尴尬,有些慌忙整理起铺开的戏服。王也上前拦着他整理衣服的手“别呀,这不就是你下午要穿的衣裳吗,收起来干嘛,我那是逗你呢”说完赔了个笑脸,却怎么都没有认错的意思。

王也见诸葛青不答话,又接着问道“你下午唱的那一出啊?我看这衣服素的很,是个青衣吧?”

 

“《别窑》,唱王宝钏。师傅如此器重我,我又是初次登台,不能砸了师傅的招牌。”诸葛青展开叠起的女花褶子,手搓着衣角。

 

“你将来是要成角儿的人,今日定是能一鸣惊人的。我到时台下坐第一排,看着我你就不紧张了”王也看着他诸葛青,伸手把玩这妆奁的抽匣。

 

“今日你给我上妆吧,我心里再念念戏文”诸葛青拿出油彩来,递给王也。

 

“这可使不得,我那会这个,给你画坏了就不好了”王也莽慌摆着手。

 

“我教你”诸葛青把这王也的手,一样一样的教他。

 

了解了步骤之后,王也勾起嘴角,对诸葛青说:“我给你画是可以的,可你老看着我,我这笔就不稳了,不如你把眼睛闭上。”

 

诸葛青想了想,点头闭上了眼睛,任由王也执笔。

 

画的差不多时,王也没有按照诸葛青教他的步骤沾丹砂红描眼,而是偷笑着拿了一旁的墨黑蘸笔,开始轻轻描诸葛青的嘴角。

 

“画成了,你看看可合适。”

 

诸葛青睁开眼,对着镜子一照:王也给自己嘴角添了两撇墨黑,赫然一个“八字胡”。然后只听见王也在一旁哈哈大笑,抖的笔墨滴在桌上晕开。王也看着诸葛青愣神的表情,笑的越发的厉害,肩胛跟抖筛糠似的。

 

诸葛青又恼又羞:“好你个王也,今日看我怎么收拾你”看着就要扑上去。

 

“我错了还不行嘛,这不是看你紧张的眉头皱的山一样,跟教我念书的老先生似的。我才想逗你玩玩。我画的轻,不信你自己看”王也看诸葛青的架势,赶忙赔礼叨扰。

 

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诸葛青一个绷不住自己也跟着王也笑了起来。

 

“留八字胡都是老先生,我也是老先生不成?”

 

“你那儿是老先生啊,你比他有趣多了,你呀,应该叫老青”

 

“还讨打!还不赶紧重画,误了上台我可真恼你”

 

“不玩了不玩了,这次我给你好好画”

 

于是两人正经起来,王也替诸葛青擦了嘴角的墨,尽心的重画了一次。

 

那晚王也果然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,看着诸葛青在戏台上的一颦一笑,举手投足。目光直盯着他,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。那穿着绣花云纹鞋的碎步踩在地上,可王也却感觉那人踩在鼓上,不然怎么那人一迈步,自己这心就跟着砰砰的跳呢。

 

 

“薛郎说话无来由,倒叫为妻心内忧。

干柴十担米八斗,奴在寒窑度春秋。”

 

“好!”台下也不知喝了几次彩,王也每次都跟着叫,声儿一次比一次大。

 

诸葛青的初演很完美,坐在台下的人都夸他唱得好,说什么“名师出高徒”。谢幕了好几次,掌声都未断过。台上扔满了红的迎人的彩头。还有不知道诸葛青名字的问旁边的人打听,一切都证明了他的成功。

 

下台的诸葛青谢过师傅师兄弟就去找王也,果然在后台出口看见了守在那的王也。

 

“你今儿唱的太好了,刚才我吼的声大了些,没吵着你吧?”王也摸了摸头,一下子有些腼腆。他刚刚确实有些激动,甚至有些跳脚,回想起难免失了分寸。

 

“多亏了你,看见你坐的离我近我果然就不紧张了”

 

王也只觉得这时的诸葛青好看极了,他画的戏妆比自己见过的所有戏子都好看,一身青色的衫子比凤冠霞帔都动人,他的眼角笑起来跟月牙一样,睫毛一眨的时候王也就感觉像蚂蚁咬了一样酥人,眼眸是剪水双瞳,清凉的映出世间的尘埃,那目光一下就看到王也心里去了。

 

但王也没有告诉一句脑内的想法。轻微摇了摇头,又跟着诸葛青去了后台。

 

“今日太晚了,我送你回去吧”诸葛青一遍擦着脸一边问王也。

 

“我带了人来的,你今日肯定还有事做,我就先不打扰你了,改日再来”

 

诸葛青欲言又止,看着王也带着小仆才总算放心,点了头。

 

当王也回到府上的时候,老远就能听到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“一个个的还有没有王法了!他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,都是干什么吃的,少爷出事了怎么办?”院里跪着红姨和其他几个丫鬟,头低着不敢说话,看来父亲今晚是真气着了。

 

思量这今日在劫难逃,王也径直进门扶起红姨,顺势就跪在父亲脚下。

 

“爹爹恕罪,儿子知道错了,今日是贪了几场戏,忘记了回家的时辰。都是儿子一人的过错,还请父亲放过他人”还没等父亲开口,王也先发制人,话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。

 

王海被这小兔崽子这一套噎的说不出话来,这小兔崽子平时作威作福惯了,府里的丫鬟那个没有捉弄过,今日一副大义慷慨的样子是做给谁看,倒像自己成了恶人。不过姜还是老的辣,王海看着跪在脚下的儿子,徐徐的开口:

 

“你又是找个戏班的小子了是不是?叫什么诸葛青,他教你这样说的?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,似乎这是一句简单的自言自语,而不是质问。

 

“父亲说的哪里话,儿子是和他走的近些。诸葛青是个只会唱戏的正人君子,万不会教儿子说这种话。”言下之意就是这话是自己想出来了。

 

“你倒是会来事,好人都让你给当了,你知道爹多担心你吗?”生气归生气看着王也安全回来总归是气消了些,王海最终还是心疼儿子。语毕让王也起身,连带着身后的丫鬟们。

 

嘱咐了几句,让丫鬟们送少爷回房子。王海也转身回了内室。

 

可算平了父亲的火气,回到后罩房,王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,脑子里还是诸葛青刚刚台上的举手投足,想起诸葛青戏装的倩影,一颦一笑,一喜一怒,堪堪红了耳根。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,右手搭着额头,确定了自己没发烧以后又试了试脸的温度。一定是刚才走得急弄得脸上才烧的,王也这样想着。

 

  此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眯了一会之后王也突然掀开被子开了房门出去,在后院转角处看到了吩咐下人们的红姨,二话不说拉着红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吞吞吐吐的问:

 

“红姨,你可知道有给戏子出科的吗?”王也倚着走廊的内墙,手背在身后,看不出动作。

 

“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,这事放在以前那是不少的,如今也有,只是见得少了。替人出科得多半是打的别的主意,剩下事的就不方便说了”王也问的不清不楚,红姨也只不清不楚的回答。

 

“少爷是打算给谁出科吗?”红姨小心翼翼的看着王也。

 

“我就是随便问问”说完转身迈步就要走。

 

红姨上前抓住王也的胳膊,王也惊的回头看着她,只听见红姨道:“我知道少爷心里想的,您听我一句劝,有的事是万万做不得的,且不说老爷答不答应,被出科的人在行当内为人不齿,于他本身也不是件好事”

 

王也抬眼看见红姨意味深长的眼神,匆匆说了句“我知道了”转身便离开。

 

王也知道红姨是什么意思,这世上哪有白来的银子,给人出科的多半是贪的那个戏子生得俊俏,多有大户人家销金窟里买红姐的做派。明里说是出科,背地里不知道行的什么腌臜事情,戏子虽说是个下九流的行当,可也是自食其力,总比被那些人面兽心的糟蹋要强。可王也还是气不过,他不是要诸葛青当娈童,也不知道要做些不清不楚的事情,他就是觉得那人好,只不想那人再在戏班子的数九寒天的练功受苦。可想起红姨说的话,自己要是真做了这样的事情,于诸葛青来说更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的唾骂,思量了好久才掐灭了心中的念头。

 

事情没问成,还被泼了一头的凉水。王也回到后罩房,独自坐在床边生闷气,也不知多久才睡着的。

 

日子就这样食不知味的过了半月。

 

王也被红姨时候天刚亮,往常红姨不会叫的自己这么早,今日定时有重要的事情。然后便听见王海传话说让王也跟自己看戏,王也听了这消息也来不及抱怨,一股脑的爬起穿衣洗漱。

 

整理好的王也在内院看见等待自己的父亲,笑着的上前。

 

“爹今日起的如此早,什么戏这么好看值得这样?”

 

“今日是陪行会的张会长去,受邀之人不便让主人家多等,早去还有些别的事情”王海看着儿子还在整理褂子排扣的手,皱了皱眉。

 

王也不再多问跟着父亲上了马车,一路到了欢香馆。

 

欢香馆是城中有名的菜馆,请的厨子据说祖上是做御膳的,刀工精湛,味道更是一绝。乡绅或者当官的都爱在这请客。这里各样都好,就是价格不尽人意,来这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欢香馆是京里行会上税的中流砥柱,因此行会的人来这里吃饭也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。

 

一路上的闲聊,王也知道了请他们吃饭看戏的的会长姓张,是个南方人。早些年经营南北商道起的家,机缘巧合当上了北京行会的行长,说起来算是数一数二的商人。没想到父亲和张会长还有这样好的交情,让人家大清早的请客吃饭。

 

见到张会长的时候,王也心里乐了。本以为打理行会的会长是个长得儒雅和气,文质彬彬的人,可怎么也没想到张会长长得人高马大的,只有一副小框金丝眼镜能找到点商人的气质。王也也不敢笑出来,只跟在父亲后面。

 

“王老爷能来,今日张某不胜荣幸啊,里面请”张会长的眼镜片反着光,脸上挂着笑意,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
 

“能得张会长想邀是王某的福分,今日携犬子前来来叨扰张会长了”王海和张会长进了雅间,身后跟着王也。

 

“身后是令公子吧,果然是一表人才,王老爷好福气。”张会长的目光透过眼镜片注释着王也,身后的小厮正在替王也续水。

 

本来王也来就是打算听戏的,父亲和张会长爱聊的什么经营之道他是不感兴趣的。如今话头指向他这里,自己总是要开口的。

 

“您过奖了”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是否该说点别的,话到嘴边只想起这一句。

 

闲聊了一会之后,王也跟着父亲举箸,饿了一早上可算是有吃的。王海和张会长从商行的经营到赋税的增减,王也就在一旁听着,起初还能听得懂,后来就云里雾里的。王也刚刚搛一块鸡脯肉,只听到张会长说道:“也不知道王老爷可喜欢戏,今日是德阳戏班在咱这的最后一出了,您可务必得赏脸去”

 

德阳戏班不正是诸葛青所在的戏班!王也听到这话只觉得头上打了一个惊雷,鸡脯径直掉在了桌上,也顾不得礼数,赶在王海回答前问:“您怎么知道这是最后一场的?他们不在这唱了往哪去?”

 

“这是德阳戏班班主前几日刚刚宣布的消息,听说是要搬到南边去。王公子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,看来小公子对此事到时还有几分兴趣”说完张会长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
 

王也一下子变了脸色,自从上次晚归让父亲动怒,为了以后方便去找诸葛青,近日了一直在家里,可不想出了这样天大的事情。德阳戏班要搬到南方去,诸葛青定是要随戏班子走的。怎么说走就走的,也不再考虑考虑!这不行,自己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!

 

王也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如何去找诸葛青说个明白,殊不知脸上的喜怒哀乐早已被王海收入眼中,自己的儿子自己是最了解的,王也这样可不就是惦记着那个戏班的小子。想着,王也就拽上了王海的衣角,眼里满是着急。王海知道王也的意思,这定是想早早的下宴往别出去。往那里去自然是不必想的。

 

可王海就是假装没看见似的,自己的儿子对那小子也忒上心了些。他这个当爹的没受过亲儿子几次孝敬,偏偏整日看见这孩子往戏班子里跑,又是带礼物又是捧场子的,连他这个爹都不放在眼里了。

 

王也的几次暗示都没有起到作用,王也从来不觉得是父亲没有收到自己的暗示。这是摆明了不让自己早去的。此时王也早已心急如焚,就差抓耳挠腮了。往日父亲不答应自己是断然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,可今日张会长在场,自己要是贸然跑了出去,这可就是打了父亲的脸。这是万万做不得的。

 

味同嚼蜡的陪父亲用完餐,可算是到了德阳戏班。刚走进戏班正堂,王也就一溜烟的跑到后堂找诸葛青。看着儿子心急火燎的样子,王海指着王也的身影:“这孩子,没一点礼数,都是我给惯坏了”张会长道是看的开,宽慰王海:“孩子心性都这样,这可是有什么王公子的朋友?”

 

王海点了点头。便跟着张会长上了二楼的隔间。

 

王也找遍了后台也没看到诸葛青的身影,问了几个唱戏的戏子。只听说是今日是德阳戏班的谢场,是班子里有名望的才有资格唱的。今日诸葛青不唱戏,也不知道在哪,这叫自己怎么找,诸葛青怕不是躲着他,不想见他。王也越想越觉得糟糕,他在后台一阵的找,力气早已用的差不多,额头早就冒起细微的汗水,也没来得及找一口水喝。找了个装戏装的箱子,就这么径直的坐下来。

 

坐了一阵子,诸葛青还是没有到。王也的胡思乱想倒是越来越多。

 

他先是气恨这么重要的事情诸葛青都不愿意告诉自己,这是明摆着没有把自己当朋友。接着是想到了没有诸葛青的日子,自己早就往戏班子里跑惯了,道不是说这里有多好,可不就是为了他诸葛青,如今人一走自己可不是没了念想,还来这戏班子里做什么。又回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和诸葛青认识的样子,王也又开始后悔自己当时没有个好态度,要是自己对他再好点,是不是诸葛青还能多挂念着他。如今人一撂挑子去了南方,天长日久的哪里还记得他这个人。王也只一味的胡思乱想,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活像是个被背叛的小媳妇。

 

越想越难受,自己长这么大从来都是顺遂如意,从来不曾遇到多大的挫折。如今遇到第一次遇到这样无可奈何的事情,他多想把那人留下来,告诉他自己不止一次想给他出科,告诉他自己想让他跟自己住进府里。思绪越来越多,渐渐地眼眶泛红,竟是一个人坐在大箱子上哭了起来。

 

王也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哭的,所以也只是背过人,自己望着前方发呆,任眼泪往下掉。也不发怎么发出声音,只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抽泣几声,也决计不转过头去,低下头埋着脑袋。

 

王也伸手摸泪的时候突然有人打了自己的肩膀一下,王也此时也不顾及别的,只一门心思的伤心,因此头回也没回。

 

“原来王家少爷在这偷偷掉金豆豆呢”

 

确认是诸葛青的声音,王也赶忙伸手抹泪,拿衣袖就当手帕。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泪痕,转过头去,一下子抱紧诸葛青。

 

“你是不是要走?”王也的声音带着哭腔,没有之前的泣不成声,勉强能说出话来。

 

诸葛青一愣神:“你都知道了?我是怕你伤心,因此没敢告诉你,也不是什么大事”说着诸葛青从衣兜里拿出帕子给王也擦泪。又道:“怎么跟小孩子一样,我不过是去南方一阵子,那儿拉杆子的多,北方可是根,哪里有不回来的道理?”说着又给王也赔了个笑脸。

 

“当真?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王也胡乱的攥着诸葛青的胳膊往下,眼睛直直的看着诸葛青。

 

“不好说,少则三五年,多则…”诸葛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
 

“我不管旁的,我只要你答应我,不许忘了我,日后回来要看我的”王也把诸葛青的手纂的越发的紧,好像诸葛青要是不答应他这个要求,自己下一秒就要做出些什么别的事情。

 

“我答应你”

 

王也这才放下手。看着依然伤心,可眼睛里没有再往外掉泪。王也看着诸葛青,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,手伸到颈后,拽下来自己戴着的青龙玉佩,好像下了什么狠心,塞到诸葛青手里。

 

“你干什么?这么贵重的东西,我不能收这个”诸葛青拿起玉佩就要往回塞。

 

“你要是不收下我就不让你走了”王也好像来了脾气,一副要今日和诸葛青杠上的样子。

 

“你留着他,我就当你承下了咱俩的约定,也起个提醒的作用。日后要是回来了,可是要还给我的”说着从诸葛青手里拿起玉佩就要亲自挂在给他挂在脖子上。

 

诸葛青也不再说话,任由王也将玉佩挂在自己颈上。

 

“那可说好了”

 

“嗯,说好了”

-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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